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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茂战 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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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士研究生学历,现任中共北京市崇文区委常委。先后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,管理学博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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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村尚没有从根本上告别原始生存状态  

2008-02-12 18:42:5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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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村尚没有从根本上告别原始生存状态

丁茂战

 

新农村建设是我这次回乡过年思考最多的问题。

新中国的改革始于1978年,农村改革几乎与此同步,甚至起了领头羊的作用。赵紫阳和万里同志分别在四川和安徽试探性地尝试了当年刘少奇、邓小平“文革”前的“三自一包”做法,“分田到户”、租赁经营,缴够国家的、剩下留给自己。土地所有权虽然还是国家的,但是,农户却拥有了事实上的所有权,因为农民取得了剩余索取权。这就大大激发了农民的积极性,农村生产力飞速发展,粮食产量迅速提升。建国后长期存在的农民连饭都吃不饱的问题,几乎在一夜之间得到解决。

改革开放以来,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,国民生产总值保持了9%以上的增速,一个足以与发达国家一争高下的富裕阶层已经形成,并且这支队伍的数量每年估计以千万数递增,一个接一个的现代化城镇拔地而起,中国已经进入了小康社会。

但是,与国家现代化建设成就相比,从80年代初农民温饱问题得到基本解决到今天,农村的变化、农村的建设,其速度不能不说与整个国家的发展远远不相适应。

一是温饱问题。温饱问题早在改革开放之初就解决了,绝大多数农民能够吃上白面和大米的细粮,外加白菜豆腐,现在仍然如此。土地资源是硬约束,是多少就是多少,可能因为搞开发区、因为宅基地扩大有一定的减少,但是,减少数量是有限的。粮食产量也是硬约束,一亩地能够产多少公斤稻谷,80年代是多少,现在基本不会有大的变化,因为品种改良对优质作物亩产提高有限。农民消费数量也是硬约束,因为肚子没有变大,可能因为生活水平有一点提高,可能减少一点,但是,三十来不可能减少多少。所以,从温饱看,三十年来几乎没有多大变化。

二是居住问题。农村变化最大的是居住。记得小时候,哪家能够住上三间土墙瓦面的房子就算非常富裕了,儿子取媳妇就不愁了。现在,砖墙瓦面的房子已经是多数,有少部分人家已经住上了楼房。但如果把这些东西货币化我们就清楚了。一个200平方米的两层楼房,在农村材料和工钱加在一起,一般不会超过10万。就是说,近三十年来,农村绝大部分家庭积蓄超过10万的还是极少数。

三是交通问题。交通反映现代化水平,既是生活质量的重要内容,也是现代化的重要标志。我的家乡在江苏的苏北,与苏南比还有相当大差距,但在全国应当在中游之上。现在有一个村村通工程。这在苏北应当说已经实现。但是,质量相当低,大约是两轿车并放的宽度,为水泥路面,有的为沙石路面。这确实解决了雨天行车问题,但狭窄的路面,各种车辆、各种行人并行,安全和速度都成了农民非常头痛的问题。显然,投入资金还远远不够。

四是依然靠地种粮、靠天吃饭。我们总讲农村产业化经营,总讲乡镇工业,但是,改革开放之初曾经兴起的乡镇企业,在苏北基本消失。因为市场经济最终将淘汰这些技术含量低、规模效益差的低端小企业。所以,农民能够依托的则更加是土地,靠天吃饭仍然是农村现状。

五是农民幸福生活的指数并没有太大提高。整个村子上,只要是成年的壮劳力,基本都外出打工,留下老弱病残和少部分妇女。老人缺少儿女孝敬,孩子缺少父母扶养教育,妻子缺少丈夫爱抚,大家各奔东西,只有春节等少数几个节日能够全家团圆。我们讲科学发展观,讲以人为本,进建设和谐社会,这在农村和农民兄弟身上可望而不可及。

六是在公共产品供给上缺少资金支持。现在已经取消的农业税,乡村的集体收入几乎全靠县级财政。村子里根本没有钱办公益事业。小时候还会经常放电影,大队还会组建文艺演出队,春节还有些文化活动,还有赤脚医生,村村都有卫生所,目前,这些东西只能到记忆中去寻找。现在村子只有一个村委会的房子,作为新农村建设的内容,通过特殊形式搞到10万元建起来的。卫生所变成了一家私人疹所。各村民组、各农户,缺少明显的“统”的因素,这与中国传统文化相违背,大家活得感觉缺少味道、缺少安全感。

上述问题归结起来还是收入增长受到严重制约。以我们村为例,一个祖孙三代的五口之家,一般来讲的媳妇和孙辈没有土地,人均1.5亩土地,共有4.5亩。每年按麦稻两季,好收成时麦子每亩产量约400公斤、稻子每亩产量是600公斤,总产量分别是1800、2700公斤,小麦价格每公斤大约是1.5元,稻谷每公斤价格大约是1.6元,这样毛收入入大约是2700加上4320,为7020元,种子和肥料、以及可换算的工人成本大概占总收入的25%左右,这样纯收入入是5265元,为鼓励种粮国家每亩地补助51元,总共补助229.5元,这样靠种粮,在非常理想的情况下,每户实得收入为5494.5元。如果考虑大小灾情,折算后大约每五年有次大灾,这样平均下来,每年种粮收入入只有4120元。再考虑养猪所得,大约每户一年养两头猪,每头110公斤。目前猪肉价格每公斤30元,按照10公斤猪产6.5公斤肉计算,两头猪将卖价钱为4290元,如果扣除饲料和疫病预防,每头猪成本为收入的50%,实际养猪收入为2145元。这个家庭总收入则增加到6265元。如果这个家庭无外出打工,也无大病、孩子上学无大花费,大概将有50%结余作为存款,即每年能够存下3132元。这相当于北京市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公务员一个月的收入。

如果让农民能够享受现代文明、享受改革开放成果,最大问题是住房和与之配套的基础设施建设。由于没有集体经济,农民收入极其有限,再加上农村每户住得比较分散,如果按照目前这种思路继续发展下去,至少再有三十年,且也很难看到质变的希望。

什么原因造成的?肯定是制度,事实上的“分田到户”的制度安排,在当时生产力水平极低状况下,对解决温饱问题是正确选择。但是,这种制度安排只解决了一时的问题。没有游戏规则的突破,就不可能有生产力的新跨越。分田到户只能解决温饱问题。农村的发展,在于工业化、产业化,农民享受现代文明在于城镇化。只要还是一家一户种田制,只要土地仍然是农民生存的依托,农业产业化就不可能实现,靠农民按照市场规则自发创办企业去推动农村发展,就将是漫长的历史过程。

二十多年来,城镇居民和农民收入差距是逐步拉大的过程,没有农村、农民与城镇居民的同步小康,就没有中国的现代化。一个生活在原始状态的农村与一个享受现代文明的城镇共为一体,这将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失败。改变农村、农民、农业状况,需要深入反思,需要解放思想,需要制度创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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